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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樂,所以我快樂

這兩對夫妻很快地認清了一個現實:既然每個人都對別人的另一半有興趣,不如讓大家都好好享受這種婚姻之外多出來的意外快感。至少這樣很公平,大家都各取所需,只要不要作得太誇張。片中四個男女主角各自擁有不同領域的專業技能,都是經濟穩定不虞匱乏的中產階級,在一成不變的無趣生活中,他們愈來愈陷入並依賴這段從婚姻中合法出軌的情慾探索。 他們並沒有開會討論過遊戲規則,只是很有默契地維持著一些最基本的分際,例如該回家的時候要回家,或是時間要算好,不要剛好乾柴烈火時被撞到,搞得大家都尷尬。不過日子過久了,當他們連與外遇對象相處都已習慣得幾乎快要有如自己的枕邊人,難免也會在該注意的規則上有些擦槍走火的小小失誤,並讓他們漸漸發現,對於有些事情,他們其實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不在意。 法國都會中相對之下較為接受多元性伴侶與開放性關係的社會現象,讓《你快樂,所以我快樂》中的故事與床戲其實並不是那麼稀奇,也早已有許多法國片以同樣大膽的尺度探討過各種形式的情慾關係。但導演安東尼寇迪耶在《你快樂,所以我快樂》片中安排的大量全裸床戲,卻並不只是賣弄性感或發掘情慾的本質與可能,而是為這些主角們試探著自己也未必了解的種種界線。當你因被外遇對象在做愛時粗暴對待而意外感受到某種莫名的快感,回到家裡如何調適與自己的元配相對之下索然無味的激情?當你發現自己與元配作愛後轉身各睡各的,但你的元配卻可以與別人在床上緊緊地擁抱貼近,你難道不會自問:我在他心中的魅力與地位是否已漸漸消失?是不是有人把該是逢場作戲的魚水之歡太過當真了? 但《你快樂,所以我快樂》並沒有自陷於嫉妒與佔有慾的小世界,而是透過無法自拔的情慾,在認清自我慾望與界定感情關係之間來來回回地互相拉鋸。當泰莉在因緣際會下,跟著法蘭克一同回到他的父母家中探視生病的母親,她意外發現自己竟彷彿取代了正牌妻子蕾秋扮演的角色,這個暫時的想像讓她慌亂不已,因為她無法騙自己從來沒想過「如果他先認識的是我,今天他的妻子也許會是我」。而當這些「如果」開始在心中浮現,所有的情慾都將不再只是情慾;這些「如果」將成為對原本單純的情慾關係所帶來的最大威脅。 片中後段透過這些父母、子女等身邊親友的出現,讓四人情慾關係適時多了另一種觀照的角度,但藉此讓他們在意的倒不是他人的審視眼光或是偷偷摸摸的罪惡感,因為全片從頭到尾要講的,其實都不是破壞一夫一妻制或是介入他人婚姻之類的「道德」問題,而是自己如何發現、忠於並面對自己心底真正的渴望。也因為並不探討道德問題,讓片中的結局不需像許多其他談到外遇的電影一樣,往往千篇一律地落入伸張正義的私刑、公審,或是毀滅性的玉石俱焚。他們所面對的問題只在於,四人中的每一個成員能不能長久自足於這樣的關係,只要有一個人開始動搖,所有的平衡都將毀於一旦。 當有人發現自己從外遇對象身上,竟體會到另一種從未經歷過的靈肉契合,對於這種無法假裝視而不見的感受,究竟該付諸行動改變現狀,還是轉身逃避適時收手?然而曾經攀上過最純粹的高潮,就終究得急轉直下墜入往後無法逃遁的空虛蒼白。《你快樂,所以我快樂》中的角色們所面對的越來越大的問題,帶著他們迎向了一個很難收手的殘局,也註定了讓劇情勢必很難畫下一個漂亮的句點,只能在悵然若有所失中咀嚼著曾經滄海難為水的回憶。畢竟不論在現實生活或是電影裡,總要有人開第一槍,總會有人慌張失措進退失據,因為大多數人都一樣,沒有人懂得好好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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