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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愛成癮的男人

由麥可法斯賓達飾演的布蘭登,是個30多歲的紐約上班族,似乎擁有不錯的工作能力、經濟條件與生活品味,雖然我們其實並不清楚他確切的工作性質。全片的第一幕,我們看到他躺在床上,表情看似疲憊悲傷,隨後他起身,赤裸走過家中走進浴室,在蓮蓬頭灑下的水聲中打手槍。他上班,在地鐵上與一名女子眉來眼去,沉默地互相挑逗。他到公司,走進廁所把馬桶蓋擦乾淨,打手槍。這些,是他生活中日復一日的「儀式」。 性吸引力是一種微妙而難以分析界定的東西,有些人有,有些人沒有。布蘭登幸或不幸地,屬於前者。別人為了想打一砲,得用盡心機使盡手腕釣人,他卻總可吸引女人投懷送抱,而他也並不大拒絕。儘管輕易流動的供需與他永不停止的慾望相輔相成,他仍得不時以付費方式或轉向其他對象,解決偶然出現的急迫需求。他處理地既熟練又乾淨俐落,就像個慾望世界裡的專業技師,直到有天由凱莉莫里根飾演的妹妹西西忽然出現在家中,打破了這一切平衡。 西西在片中的首次出現與布蘭登一樣都是赤裸的。她在洗澡,被以為她是賊的布蘭登拿著球棒闖入。我們從浴室鏡中的反射,看到她如驚弓之鳥與布蘭登大吵,但因鏡子反射的角度,兩人眼神的接觸在我們看來卻是錯位的。西西對感情的渴求與布蘭登洽是兩個極端,布蘭登看不下去她自我傷害,更因家中多一個人而讓他的情慾解放被迫受限,兄妹相處劍拔弩張。兩人形式不同但同樣殘廢的情感世界,不斷地提醒著彼此的不堪。導演一度暗示了兩人家庭似乎曾有一段對他們留下傷痛與陰影的歷史,但很明智地並未說明。與情慾有關的事情一旦被套上因果關係,只會被窄化與扭曲。慾望與成癮有時是沒有原因可循的,所以才更難以戒除。 《性愛成癮的男人》的英文片名叫作《Shame》。而什麼是羞恥?是來自於道德上的評斷與千夫所指嗎?這對布蘭登實在不是最嚴重的問題。他在公司用筆記型電腦上色情網站,電腦中毒被送去修,被主管發現硬碟裡盡是不堪入目的「髒東西」。稍有電腦常識的人都知道,這些網路紀錄是可以被查到的,而這並沒有阻擋他在公司利用上班時間亂來。他也可以與妓女在飯店玻璃落地窗前對著大馬路作愛,被人發現他沉迷性愛,顯然並不是他最擔心的事。 對布蘭登來說,讓他自己最過不去的羞恥,在於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無能,而且對此無能為力。當別人的作愛是為了追求肉體上的快感、或是情感上的契合,這些卻都與他無緣。慾望對他就像一幅畫作被過度放大拉近後,失去原有的顏色與形體,雙眼所見只剩不具意義的色塊。這是另一種更悲哀的無能:他硬了,他作了,他射了,但他沒有爽到。但他仍只能奮力地打,奮力地作,因為只有到達這一次的高潮後,才能準備重新開始迎向下一次的高潮,周而復始,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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